楚静雅合上笔帽，揉了揉酸涩的手指，站起来把练习册整齐地迭好放到一边。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夹杂着小灰低低的吠叫声。楚墨轩推开房门闯了进来，一股泥土味伴着冷风灌入室内。他满身的泥点和草屑，脸上沾着未干的汗，裤脚卷起，露出的腿上还有些新鲜的刮痕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？”楚静雅下意识皱眉，目光从弟弟的鞋到头顶扫了一圈。
楚墨轩咧嘴一笑，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揉了揉额头的汗：“还没洗手呢，奶奶非催我进来。”
楚静雅瞥了他一眼，抬脚准备出门，手指轻轻拍了拍裙角：“快去洗，不然奶奶又要说你了。”
她刚要迈出门槛，楚墨轩迎面擦了过去。他走得急，袖口带起的泥点不偏不倚蹭到楚静雅的袖子上，连裙摆也被沾上些许尘土。
楚静雅站住，皱了皱眉，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印，眉心微微蹙起。她回头看了弟弟一眼，楚墨轩却浑然未觉，扯着声音喊道：“奶奶，饭好了没，我饿死了！”
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。爷爷楚怀德将最后一盘剁椒鱼放到桌上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：“静雅，墨轩，过来吃饭！”
楚墨轩洗完手后立刻凑到饭桌边，一边拿筷子戳了戳盘里的鱼肉，一边嘴里喊着：“奶奶，今天有肉吃！”
“别用筷子戳，等人齐了再吃。”奶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，顺手将筷子重新摆好，“你看看你姐姐，多懂规矩。”
楚墨轩撇了撇嘴，不情愿地收回手，还偷偷瞥了楚静雅一眼。楚静雅正坐在桌旁，神色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，像是完全没听见奶奶的话。
吃饭时，奶奶絮絮叨叨说起楚墨轩在外疯玩的事，又提到楚静雅的学习如何用心。爷爷夹了几块肉给楚静雅：“多吃点，别光忙学习，把身体饿坏了。”
楚墨轩看着爷爷奶奶对姐姐关心备至的模样，低头扒拉了一口饭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就知道夸她。”
楚静雅听到了，抬眼看了弟弟一眼，语气淡淡地说：“你要是少出去玩，也能多被夸几句。”
楚墨轩嘴角一撇：“哼，那你怎么不去玩？”
“因为玩不出成绩。”楚静雅不紧不慢地回答。
奶奶拍了拍楚墨轩的后背：“就学学你姐吧！天天就知道跑！”
楚墨轩低头扒饭，没有再接话。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刚才的一幕多了一丝无形的沉重。他嘴里虽然嚼着饭，却感觉味同嚼蜡，时不时瞥一眼姐姐。楚静雅依旧专注地吃着饭，眉眼间平静如水。
饭后，楚墨轩跟着爷爷去收拾菜园，楚静雅则回到房间继续学习。两个背影一前一后，一个带着倔强，一个带着沉稳，微风将院子里的落叶卷到一边。
夜幕沉寂，窗外只剩星光散落在旷野的暗影中，微弱而遥远。几声虫鸣断断续续地响起，似大地未尽的梦呓。老屋的木窗被风轻推了一下，又归于寂静。隔壁房间，楚怀德的轻咳声透过墙壁传来。
房间里，台灯的光圈把楚墨轩小小的身影笼罩住。他埋首在书桌前，笔尖在纸面游走，却难掩些许烦躁。那堆积如山的作业让他手心有些发汗。他忽然停下笔，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，抬头望向床上安静翻书的姐姐。
楚静雅的侧脸映在柔和的灯光下，眉眼被书页微微遮住，似半隐在梦境中。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，白色睡衣的领口被风拂动，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。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极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