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约如侧卧,枕着小臂,睡着了。半夜忽地醒来,一时间动弹不了,小臂的酥麻连带着脑子也跟触电一般,连睁眼也不行。
好一会儿,夏约如缓过神来,悠悠睁眼。
一片黑寂,勉强看的见一点轮廓,耳畔是悠长平缓的呼吸声。夏约如动了动手臂,视线再上移。楚字湾的身子不知何时侧了过来,臀部往上,被子被骤然拉高。继续睁大眼、抬头,被子只盖到胸膛,露了两颗扣子。小半白净的胸膛,抿着的唇,直挺的笔,油亮的眼。
夏约如愣了愣,而后一瞬间弹起。
“你!”她坐了起来,扭身看斜后方,盯着楚字湾睁睁闭闭的眼,一时语塞,眼眨得飞快,不能相信眼前景象。
“你在看我。”第一句话,楚字湾的声音低沉沙哑。好像被擦过的琴弦,震震颤颤。楚字湾闷着咳了一声,说:“我好看吗?一直都有在用你的护肤品,学着你用的顺序抹的脸,应该没有用错。”
“你醒了?”夏约如的声音好轻,近是试探。
“醒了。”楚字湾撑起自己,也坐起来,“我不会梦游,那好吓人。醒了有一会儿了,看你枕着手臂睡觉。睡着了吗?大概睡了多久?手臂酸了吧,我帮你捏捏。”他的手伸向夏约如。
如同成精的粗壮藤蔓向自己游来。夏约如恍惚了,在藤蔓快要触到自己时,离着几厘米的距离,手缩了缩。压着的被单被碾平了,与周围的柔软褶皱格格不入。
楚字湾顿住,收回手,说:“你在看我吗?”
夏约如心虚,因为偷看楚字湾,也因为躲开了他的关切,抿了抿嘴,垂下了眼,沉默着。
“怎么醒了?做噩梦了,还是睡饱了?”
夏约如不清楚,她没有刚才身处梦境的印象,脑袋昏沉,也不是睡饱的表现。
夏约如不回答,楚字湾也不说话了。
在黑暗中,他们睁着眼带了许久,已经能够看清大致景象,只剩下几点细节看不清晰,但是不妨碍,楚字湾看得清夏约如的惨白脸颊。
楚字湾想是因为黑,夏约如的脸白嘴白,身上只有黑白灰,衣服穿的也是白灰。她抿着嘴,双颊微微的鼓。脖子上少肉,细长的一条,呼吸一重,或是咽气,皮就往下陷,此刻就一凹一凹的。
楚字湾暗自叹气,又开口道:“是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夏约如将头低得更低,低声说:“你不喜欢我。”
楚字湾的右眼皮一跳。楚字湾疲倦地说:“怎么这么说?”
“第一次见面,黄昏下,阳光很大。”夏约如抬头,她需要仰起头,伸长脖子才能对上楚字湾的视线。白灰的睡衣宽松,领口的一粒扣半解,半颗倔强地扯住另一边的衣襟。
房间内突然亮了。月光迸发出耀人的光芒,银白,蹿过曲折的窗帘缝,几点射在夏约如的身上,如绸缎般。
夏约如身上的这件睡衣过大了些,耐不住夏约如喜欢,不忍丢开。穿着,露出不少胸膛的肌肤绸缎。
楚字湾情不自禁,视线向下,贪婪一瞥,蓦地看回夏约如的眼,可耐不住寂寞,视线溜进幽深的衣襟之下,只一小半酥胸在衣外,双胸似峰,挺出,峰顶的两点傲然屹立。
楚字湾的喉咙一痒,口水满在口腔。腿根有电流流过,向四处散开,酥麻感渐渐消失。喉结不易察地动了动。
然后,楚字湾还没来得及看回夏约如的双眼,就听到夏约如说:“那天,我的衣服很薄,在太阳底下,很透。”